詢問任何中國人,能說出兩個武術門派,他們會回答少林(少林 Shàolín)和武當(武當 Wǔdāng)。這就像詢問美國人可以說出兩支棒球隊——答案是自動的。這兩個名字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定義著武術的想像,而他們之間的對立是武俠小說的骨幹。
但事實上,這種對立主要是捏造的。而這種捏造比現實更有趣。
兩座山
少林寺(少林寺 Shàolín Sì)位於河南省的嵩山(嵩山 Sōngshān)上。建立於公元495年,屬於北魏時期,它是一座佛教寺廟,因一系列歷史事件、傳說和非常有效的故事講述而與武術產生了聯繫。
武當山(武當山 Wǔdāng Shān)聳立於湖北省。它是一個道教聖地,寺廟可追溯至唐朝(618–907),不過主要建設是在明朝永樂帝(永乐帝 Yǒnglè Dì)時期的15世紀早期進行的。它的武術聯繫主要圍繞著張三丰(张三丰 Zhāng Sānfēng),這位半傳說的道教僧侶被認為創造了太極拳(太极拳 tàijíquán)。
這種對比幾乎過於整齊:
| 方面 | 少林 | 武當 | |--------|---------|--------| | 宗教 | 佛教(佛教 Fójiào) | 道教(道教 Dàojiào) | | 哲學 | 外在力量,直接力量 | 內在修煉,柔和的順從 | | 訓練重點 | 硬性訓練、打擊 | 呼吸、冥想、流暢的動作 | | 特徵風格 | 少林拳(少林拳 Shàolín Quán) | 太極拳(太极拳 Tàijíquán) | | 文化形象 | 武士和尚、剃髮 | 穿袍的賢者、髻發 | | 戰鬥方式 | 以力對抗更大的力量 | 轉移力量,利用對手的能量 |這種二元對立既優雅又令人難忘,卻主要是虛構的。真正的武術無法如此清晰地劃分。少林的訓練中包含了大量的內在修煉。武當的修煉者也進行外在的訓練。硬/柔的劃分是一種敘事上的便利,而非歷史事實。
歷史現實
少林的武術聲譽有一些歷史依據。在明朝,少林和尚曾在中國沿海與日本海盜(倭寇 wōkòu)作戰,他們的戰鬥效果在軍事記錄中記載。少林的僧兵(武僧 wǔsēng)名聲大噪,以至於該寺的武術聲譽在16世紀時便已建立。
武當的武術歷史則更加模糊。張三丰可能存在,也可能不存在——歷史記錄互相矛盾。將太極拳歸於武當的說法受到歷史學家的質疑,他們追溯這項技藝至河南的陳家溝(陈家沟 Chénjiāgōu)。然而,這個傳說依然流傳,在大眾想像中,武當等於太極拳,等於內家武術。
這種對立主要是由20世紀的武俠小說家所構建。在金庸和他的同時代之前,少林和武當都是受人尊敬的武術傳統,